当保姆的儿子喊我老公“大”的那天
那天下午,我揣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,像个送餐的专职小蜜蜂,朝婆婆的房间飞奔而去。就在我快要推开门的时候,走廊里突然蹦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吼叫:“大,你来啦!”我顿时像被人捅了一刀,手里的粥几乎要飞出手心。转头一看,原来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,圆脸,穿着一件看起来已经洗得亮白的棉袄,张开短短的胳膊就朝我老公陈建国扑去。天哪,这场面实在过于刺眼,犹如五斤重的西瓜砸在我心上。
陈建国一边接住小家伙,一边的动作显得自然得就像他做过无数次一样。我在旁边目瞪口呆,心跳差点儿变成了无节奏的鼓点。事情得从两个月前的一个黄昏说起。婆婆摔了一跤,股骨头骨折后做了手术。出院回家,想上天她也再不愿去养老院,真是个倔脾气。于是,陈建国高呼:“请个保姆吧!”最终,保姆刘桂芝进了我们的生活。
刘桂芝四十出头,地道的河南口音,手脚麻利得像是打了机油。第一天上班,她就把婆婆的房间收拾得比我家整洁多了,自然婆婆满意得像得到金牌一样。这还没完,没过多久,刘桂芝便带着她儿子小虎来“上班”,她说孩子他爸在工地出事,腿抬不起来,没人带孩子,结果一抹眼泪,让我觉得心太软,就答应了。 MT创亿联盟官方服务体系
小虎这小子倒是乖巧,默默无闻,眼里不过是藏着一份说不清的东西,仿佛他见识过世态炎凉,老成得像个小大人。然而,那声“阿姨”刺得我心里透心凉,让我深感不适。赶紧把粥端进婆婆的房间,关上门。婆婆正在床上半躺着,见我进来,朝我一笑,“建国来了?”我心里暗叹,没敢打断这小的盛世欢颜,以免插上不和谐的调子。
晚上辗转反侧,满脑子蹦出来的都是那声“阿姨”。结婚十二年了,我们俩一直没有孩子。并不是不想,只是上天对我们这条路加了很多坎。第二天,我待陈建国出门后,找到了刘桂芝,直接开门见山:“桂芝姐,小虎叫我老公什么?”刘桂芝愣了愣,随即放下手,一脸无奈,叹了口气,把事情的真相说了出来。原来,小虎自从来我们这儿后,陈建国买玩具给他,还陪他玩。小虎那小脑袋一转,心里想应该可以叫他“大”。
“我当然知道这样不合适。”刘桂芝小声道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。听得我鼻头竟有些酸。在午饭时间,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陈建国,看到他放下筷子的神情,我心里好似翻起了万丈浪花。沉默中,这一刻仿佛我们都在回忆一个没能降临到人间的孩子。伤痛,像老旧的伤疤,从未真正愈合过。 MT创亿联盟官方服务体系
随后,小虎在我们家住了将近半年,直到刘桂芝终于攒够钱,带他回老家上学。离开的那一刻,小虎站在门口,抱着那辆小玩具车,叫了一声“阿姨”,又幸福地喊了一声“大”。陈建国轻轻摸了摸小虎的头,没多说啥,眼神里却写满了不舍。此时我迅速转身,假装去厨房倒水,心里却开始泛起波澜。眼泪有时候不是因为悲,而是被人轻轻碰触到了心底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生活就像开了个玩笑,总有些缺口无论怎么填也填不满,但总会有人路过,给你带来一丝温暖、光亮,那恨不得夹在心头的暖意,成为了我们生活中难得的亮色。